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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春龙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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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湾:土坯房终结  

2008-06-01 21:44: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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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陕西略阳报道


    在一堆废墟之上,61岁的梁凤莲不停地用手扒着土,终于,她发现了一个被砸瘪的洋瓷碗,碗上的瓷已经掉了好几块。
    “还能用。”梁凤莲掸了掸碗上的土说。梁凤莲是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白水江镇权力村走马湾村民小组的村民,在5·12地震中,走马湾组57户群众中有48户的房屋全部倒塌,没有倒塌的,也全部是重危房,墙体歪斜开裂,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不可能再居住。
    5月25日下午4点21分发生在四川青川县的6.4级强余震之后,这些苟延残喘的房屋终于轰然倒下。
    这个位于半山腰的村庄,完全是一片废墟。走马湾组的村民,除过三家盖的是砖房外,其他全是土坯房。走马湾村民小组组长张学勇说,村子里的土坯房都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盖的,“雨下得多了都会塌,别说这么大的地震。”
    虽然当地政府在山下的一个坝子里搭建了临时安置的帐篷,但还有好多村民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梁凤莲就是其中的一位,她在自家的院子里用彩条布搭了一个帐篷,“家里还养了猪、鸡,要有人照看。”

(小标题)“有了吃的,心里就不慌了”

    “太快了,点烟的工夫,房子就全塌了。”提起半个月前的那场地震,梁凤莲伤心地告诉《瞭望东方周刊》记者。梁凤莲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经历地震了,第一次是在“毛主席去世那年”,“那年的地震不大,房子只是慢慢地摇晃,没有倒。”
    对于房子,梁凤莲有着酸楚的记忆,这位倔强的村民,一生中盖过三次房子,“第一次是刚结婚不久,我们用泥巴糊了一个房子。”
    后来,孩子慢慢长大了,原来的那间小房子已经住不下了,作为母亲的梁凤莲又盖了两间土坯房,“在农村,没有房子,孩子连老婆都讨不到。”新房盖好仅仅一年多后,因为下雨打雷,房前的一棵大树倒了下来,将新修的房子砸倒。
    “为了重新盖房子,我就去挖草药卖钱,马莲根,一斤一毛钱,我一天能挖一百多斤。盖房子的木头是我一根一根从二十多公里的深山里在自己扛出来的。”梁凤莲说,“没想到,给后人置了一辈子的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陕西农村,当父母的为孩子置办房产被认为是一种责任。
    梁凤莲伤心的是,她现在再没有力气去盖新房子了,“受了一辈子的苦,落下一身的毛病。”
    让梁凤莲略感安慰的是,两次房屋倒塌,家里都没有人受伤,“大家都说我是积了德,村里来了叫花子,我不吃都要把饭给他们。”
    64岁的村民张华同样没有下山去住,一个是他养了76只羊需要照看,另一个是他要收了麦子再下山。正是麦收季节,走马湾背后的山坡上,一片金黄,每片麦地里,都是忙碌的身影。
    《瞭望东方周刊》记者获得的当地政府的一份文件显示,走马湾在2007年已经被列入“汉中市威胁50人以上重要滑坡隐患点”。地震后,走马湾背依的山坡已经裂开了多个大口子,为了安全期间,当地政府不允许村民私自回家,但这并不能阻止回家收麦子的村民。
    “有了吃的,心里就不慌了。”张华说,这位经历过多次自然灾害的村民,深知粮食的重要性,“(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村子里有人因为没有吃的饿死。”
    地震发生后,张华和其它村民一样,首先将废墟里的粮食扒了出来。
    张华的考虑是,国家受了这么大的灾,政府救助的能力有限,“我们应该把损失减少到最小。”
    为了抢收,组长张学勇将村子里的年轻劳力集中起来,统一收割全村的麦子,“三十年前农业社时,大家就是这样集体劳动的,现在为了救灾,大家又团结到了一起。”

(小标题)“和家人在一起,感觉很幸福”

    和其它村民不同的是,地震之后,81岁的村民陈志兰让孙子将自己的棺材刨了出来。在救灾帐篷里,这个被塑料纸包裹起来的棺材特别显眼。
    “家里的房子全倒了,但我的‘房’还好着。”陈志兰有些庆幸地说。在陕西农村,村民习惯将棺材称之为“房”。
    有“房”在,陈志兰显得很踏实,“我还能活几天呢,死了,也有个埋的地方。”
    陈志兰的儿子五年前已经因病去世,孙子又常年在外打工,平时和儿媳生活在一起的陈志兰对于盖新房并没有太多的奢望,“政府给发了米面油,有吃的就行了。”
    在陕西宝鸡打工的张学银是在地震第二天之后回到走马湾的,“包了一辆出租车,花了400多块钱。”从来没有坐过出租车的张学银为此感到非常心疼,“但是没有办法,当时急着回来,家里还有一家老小。”
    “他出去打工才七天,挣得钱还不够付出租车费。”张学银的妻子抱怨说。不过,她仍然觉得这些钱花得值,“我们娘俩当时都吓坏了,盼着他早点回来。”
    回家后,张学银每天都抱着一岁半的儿子不放,“和家人在一起,感觉很幸福。”
    回家后的张学银,在倒塌的房屋里,抢救粮食的同时,把自己的结婚照也扒了出来,艳丽的结婚照被挂在救灾帐篷的正中。
    “有家的感觉了。”张学银说。
    对于以后是否还去打工,张学银显得很是为难,“真不想离开家,但是不出去,我们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又挣不到钱。”
    组长张学勇介绍说,走马湾的所有年轻劳力,基本上都在辽宁、山东、深圳等地打工,地震之后,他们全都回来了,“平时村子里就没有年轻人,有老年人去世了,连个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到。”
    身为略阳县委书记的胡平安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社会问题,“老人需要关爱,小孩子需要呵护,地震让每一个离家的年轻人都开始反思,开始关注亲情之间的距离。”

(小标题)“我最操心四川灾区的情况”

    走马湾的村民任孝妹已经开始在帐篷里腌制酸菜,“得做一些长远的打算。”任孝妹至今感到遗憾的是,她的缝纫机没有抢出来,“衣服破了,也没办法补了。”
    在走马湾组灾民集中安置区,当地县广播电视局的工作人员正在为大家架设卫星天线。在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里,电视是最重要的家产之一,看电视也是大家茶余饭后主要的消遣方式。
    57岁的村民张平每天都要看好几个小时的电视,“最想看的就是关于这次地震的新闻报道。”
    在此次地震中,张平家的房屋全部倒塌,对于以后的打算,张平的回答出乎《瞭望东方周刊》记者的预料,“现在我最操心四川灾区的情况,那里受灾太重了,我们只是房屋倒了,人还活着,我们的生活还能自理,损失不大,但四川灾区的人太可怜了。”
    说话的同时,张平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其实对于走马湾每一位村民来说,重建都是一个不愿面对也难以面对的难题。
    “山都裂了,原地重建肯定不可能,另外,重建最需要三万块钱,在走马湾,没有一家人可以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张平说。
    位于大山深处的走马湾,人均耕地仅有一亩左右,而且全是旱地。“地里的收成只够口粮,经济收入除过打工之外,就是一些核桃、草药等经济作物。”组长张学勇说,“全组只有三户人盖了砖房,全是借账盖的,这次地震中也都损毁。”
    这次地震中,虽然砖房也是损毁倒塌,但比起大部分倒塌得只剩下木架子的土坯房来说,依然残留的一两堵承重墙显示出它在抗震方面的优势。
    “如果要盖房子的话,我肯定要盖结实的砖房。”张平说。这位曾经去过一次汉中市的农民流露出对砖房的向往,“汉中那么多高楼大厦,那么高的楼,都不会倒。”
    另一个让张平不得不告别土坯房的现实情况是,当地的树木多年前已被砍伐殆尽,“建土坯房需要大量的木料。”
    “住了一辈子土坯房,习惯了,冬暖夏凉,很舒服,如果不是害怕地震,我肯定还会建土坯房。”张平补充说。
    张平舍不得的还有走马湾这个地方,“我们村后面的山叫打马山,就是老早以前当官的放马的地方。”
    走马湾的每一个村民,都知道这个山名的典故,在他们的心目中,老早以前有马的官员,肯定官做得很大,他们本希望,这个他们心中的福地,能祐护并给他们带来福祉。直至地震之后,他们才明白,这个处于滑坡地带的山梁,正是毁掉他们家园的罪魁祸首。
    “这么多年以来,走马湾只出过一个大学生,主要是太穷了,好多学生只能中途辍学。”组长张学勇说。

(小标题)重建的忧虑

    在走马湾负责救险的兰州军区第三医院副院长张守信告诉《瞭望东方周刊》,他们对当地的村民做了一个心理调查,结果显示,大家普遍有抑郁和焦虑,“主要担忧灾后重建。”
    同样的焦虑表现在略阳县委书记胡平安身上,“倒掉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质量差,而他们又是最穷的人,邻里亲戚也都是穷人,相帮建房都没有能力。”
    据介绍,从5月22日开始,略阳县救灾的工作重点已开始转到重建上来。“工作的氛围也开始从应急状态、从情绪的安慰转到自力更生、重建家园上来。”胡平安说。
    被称为“富山盛矿”的略阳,同样无法逃脱资源性地区的通病,其贫富差距位列汉中第一。这个经济发展位于汉中市前列的山区县,仍然是国家级扶贫县。
    在此次地震中,略阳县是陕西省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当地提供的资料显示,当地城区95%的建筑受损,其中10%城要拆除重建,35%需要加固,50%需要维修。全县农村有6700多间房屋倒塌。
    另一个让胡平安感到棘手的事情是,处于山区的略阳县,人口密度大,容量有限,好多地方又处于滑坡隐患地,选择新址非常困难。
    胡平安介绍说,农村房屋倒塌的灾害补偿标准已有,就是每户1.5万元,他承认,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建新房,“每户最少需要三间房,每间房按20平方米算,需要1.2万元到1.5万元的资金,三间房就是四万元左右。”
    “重建会和新农村建设结合起来,县里会想办法尽可能地多补助村民,另外,重建时,我们县里有钢厂、水泥厂,到时会出台救灾价,为村民降低重建的成本。”胡平安说,“也希望金融机构能为村民们提供一些小额无息贷款。”
    “灾后重建需要全社会的帮助和关注,地震也让我们国民更加关注人与人之间的亲情,这种关爱需要纵向的也需要横向的。”胡平安说。
    一个已经达成共识的事情是,在重建中,将会请相关的专家进行规划,尽量避开一些灾害点,并整体提高抗震标准。
    “村民们已经被震怕了,新家一定要牢靠,我们再也不能接受家园被毁的打击了。”走马湾村民小组组长张学勇说。在困难面前,这位中国最普遍的农民表现出可贵的宽容和团结,“我们肯定希望政府能给我们最大的支持,但现在国家遭了这么大的灾,我们能理解,我们不会等靠,我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
    张学勇的手机彩铃让人神伤而又激动,“我们都是汶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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