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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春龙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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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虎记  

2007-11-22 14:31: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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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陕西镇坪报道


    用土坯垒成的侧墙壁上,一张彩色的年画异常醒目,画上是一只仰天长啸的上山虎,上面写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威振山河。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老虎图常常被作为家中的饰品,下山虎一般挂在迎门墙上,借其凶猛的气势,镇宅避邪,上山虎则挂在室内侧墙上,取其步步登高。
    “过年时在集上买的,两块钱。”主人彭国海说。彭国海是陕西省镇坪县曾家镇向阳村村民,这张祈福迎新的年画并没有让他2007年的日子有明显的“步步登高”,“14000元的贷款一分钱都没有还,家里的生活还是老样子。”
    不过在2007年,他的最大的一笔收入却是和老虎有关,2007年8月7日,镇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文件,对彭国海等3位村民通报表彰,原因是“他们积极配合并参与调查,及时提供了大量确凿翔实的证据,为华南虎调查工作取得实质性进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彭国海因此获得了500元钱的奖金,不过,这个奖金目前还没有发到手里,县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领导最近太忙,等过段时间有空了专程给他送来,而且要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因为要摄像。另外两位受到表彰的村民,一个是以进山挖草药聊以为生的钟宝镇关庙村村民罗良清,另一个叫周正龙,一个已经比华南虎更为响亮的名字。
    10月30日,位于陕西最南端的镇坪县的深山中已经落下了第一场雪,这让三位寻虎者或多或少有些激动,因为雪地可以留下老虎清晰而又连串的脚印,而找到脚印,是找到老虎最为关键也最为稳妥的一步。
    这场雪,让这个在短短一个月内有逾百名记者造访的小县城开始降温。

(小标题)彭国海坚信深山里还有老虎

    彭国海的家,在一条新修的通村公路的尽头,路是水泥路面,是当地新农村建设的主要成果之一。顺着这条路,仅需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可以到镇上,处于交通要道上的曾家镇,是镇坪县人外出的必经之路。彭国海从这里到过山西、河北等地的煤窑、铁厂打工,“但吃过喝过,再除去路费,几乎落不下几个钱。”
    55岁的彭国海至今还住在土坯垒成的房子里,房子里的灯泡已经坏了好几个星期了,一直没有换新的,彭国海说最近太忙,没时间去买灯泡。而村里的人讥笑他说,你一个农民有什么忙的,还不是舍不得掏电费钱。彭国海家的屋子背后,是绵延的森林,葱郁的树林中,一条小路蛇行般掩映其中,一直通向原始森林的腹地。而这条路,彭国海一直把它当做致富之路。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开始,彭国海从这条路进入到深山里面跟着一帮江苏人学种香菇,每年能有几千块钱的收入,但在2000年,因为种子的问题,彭国海的香菇一无所获,“赔了将近两万块钱,那几年挣的钱全贴了进去,至今还有14000元的贷款。”再后来当地开始封山育林,彭国海的香菇生意就再没有做。
    14000元,对于55岁的彭国海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欠别人的钱总归不好,现在每年要还1000多块钱的利息,我想尽快把本金还掉。”
    2006年6月,彭国海被聘为向导带领陕西华南虎调查队的专家们进山找老虎,“那时,就有人说,如果拍到老虎的照片,可以得到不少的奖金。”对于具体奖励数额,有许多种说法,甚至有的专家说,就是奖励100万元也应该。即使传言中最低的数额,也要远远高于他所欠的贷款。
    彭国海之所以被聘为向导,是因为他多次向县林业局报告他发现了华南虎的脚印。“我有两次亲眼看到过‘烂草黄’。”彭国海说。“烂草黄”是当地村民对老虎的一种称谓。
    彭国海说,他第一次见到老虎是在1999年9月底,正是收香菇的季节,彭国海刚爬到半山腰的一个小平台,只听见老虎的一声警惕的吼声,“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老虎又吼了一声,我才看清楚,就在离我八、九米的地方,一只老虎蹲在地上,身上黑一道黄一道。”彭国海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山下的从林中,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躲藏了半个多小时,没见老虎跟来,才小心翼翼地回了家。
    在第二年的5月,彭国海再一次遭遇老虎。“我看见一只老虎在追一只野山羊,我赶快爬到一棵树上,老虎没有追上野山羊,就卧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在树上一声接一声地大吼,想吓走它,但它无动于衷,在地上卧了足足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走开。”而声撕力竭的彭国海在树上等候了半个小时后,才从树上下来回家,回到家时,他已经被吓得浑身发软。
    2002年冬天,彭国海进山时,发现了老虎和野猪的脚印,根据现场判断是一只老虎在追一头野猪,老虎的一只脚印上还有一个血点,估计是脚掌流血了。因为这时候县里已经开始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相关知识,回到家后,彭国海迅速将此事报告给村委会主任,主任告诉他,可以将此事直接报告给省里,那样的话省里还会奖励他二、三百块钱,“我一想,二、三百块钱连我去西安的路费都不够,就没有去。”
    再一次看到脚印是在2004年5月的一天,彭国海又把此事报告给村支部书记,随后,县林业局派人前往勘察,结果表明:脚印呈爪形、包含虚边的直径长为23厘米、深为四厘米,步伐跨度为50厘米,现场可辨脚印有100多个,通过现场重物压痕实验,估计动物的体重在150公斤到200公斤之间。现场还发现了一些该动物留下的少量体毛,林业工作者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华南虎的脚印。这一发现在当时被当地媒体广泛报道。
    曾做过村支部书记的彭国海有记日记的习惯,平时记的主要是一些债务及礼金往来等,从这次起,类似和老虎有关的事情也被他写到日记里,
    在2006年的6月和12月,彭国海先后两次为专家们当向导进山找老虎。到了2007年2月,彭国海花了60元钱,从一位外出打工回来的村民手里买来一台二手傻瓜相机,并且先买了一卷胶卷进行学习。当月底,彭国海拿着相机和望远镜进山转悠了五天,但没有任何发现。
    直至10月5日,彭国海向县林业局反映说,他发现了一连串的老虎脚印,且有一大一小。
    “如果证明这里有老虎,国家就会在这里建自然保护区,那么我们当地农民的生活也会好起来。”彭国海说。彭国海觉得,他们这里之所以穷,是因为没有矿产资源,“而老虎是最大的资源。”
    因为几年前亲眼见到过老虎,彭国海坚信,他家后面的深山里肯定还有老虎,“如果它们还没有被捕杀的话。”

(小标题)它额头上的‘王’字我都看得很清楚

    周正龙家已经开始用上一次性水杯。“来的记者太多,都是从大城市来的,家里的喝水杯子太脏了,专门从县上买了一些纸杯子。”周正龙说。在高峰期,记者的采访需要当地政府统一协调安排,要不就会撞车。
    “害得我家的红薯没有在霜降前挖。”周正龙有些惋惜地说。2007年的霜降是10月24日,霜降过后挖的红薯不易长期保存。
    一拨又一拨的记者,问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围绕同一个主题:“你的照片真的没有造假?”“就像警察审讯嫌疑犯一样。”周正龙说。甚至有记者义正言辞地告诉他:“造假的问题是很严重的,真的造假了就赶快承认吧,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受到的处理轻一些。”周正龙回答说:“给我一支枪和200发子弹,我如果在镇坪的山上打死一只真老虎,你把自己的头砍下来?”
    对于一些伤及自尊的质疑,周正龙往往是沉默不语。
    但对于拍摄老虎的经过,虽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但有记者问起,周正龙依然是津津乐道,“10月3日凌晨3点上山,带了干粮,准备在山上呆两天,没想到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就看到了老虎。”
    那天出发以前,周正龙看了黄历,“是一个好日子。”
    “看见它时离得比较远,看上去只有一个红疙瘩,当时心里很紧张,拍头两张照片手还很稳当,拍到第三张第四张的时候,浑身都抖。”说起这个被描述了无数次的场景,周正龙依然十分紧张,“拍完后,我在石头后面躲了多久,估计有十几分钟,最后偷着望了一下,发现老虎不在了,那个时候我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一下,边走边回头望,害怕老虎跟来,心里始终咚咚直跳,衣服都汗湿完了,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9点了。”
    周正龙一个人专门进山找老虎是从2007年7月开始的, 缘起是一次和老虎有关的会议。7月6日下午,陕西省林业厅组织的野生华南虎调查报告评审会上,七名专家教授听取了相关汇报和介绍,逐一核实足迹等实物证据,以及经过四个小时的调查问讯后,一致认为:陕西镇坪县仍有华南虎生存。也有专家提出,拍到实体照片,是印证有华南虎的最直接证据。
    在2006年6月至2007年初,周正龙多次作为向导带领华南虎调查队的专家进山。其中在去年11月进山时发现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到今年2月,只发现了大的脚印,“小老虎已经长大了,分家离开了。”
    “好几个专家和我都很熟,经常打电话给我,说华南虎是一个濒临灭绝的动物,如果能证明它存活的话意义非常重大。”周正龙说,“我经常看到这个东西,怎么会灭绝,我就想证明给他们看。”对于意义非常重大的描述,有一个专家形容给他说,“如果能拍到活体照片,这张照片的价值最少在100万元。”
    从7月开始,周正龙开始频繁进山,并且花去100块钱买了一个傻瓜胶片相机,“专家说数码相机拍的不算,要有底片的胶片相机拍。”周正龙曾到县林业局借相机,但工作人员没有借给他,周正龙认为这是对方害怕承担责任,“一旦出了事,会有人认为这是公家派我去的,那就是他们的麻烦。”
    最长的一次进山,周正龙呆了五天,第二天的时候,发现了老虎的旧脚印,顺着脚印一直往前跟踪,到第四天晚上,带的干粮也吃完了,周正龙只好用山里的野果充饥,“那天晚上又下了大雨,衣服全淋湿了,更惨的是,相机也被淋湿了,电池没有了电,不过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在第五天的早上,他终于发现了老虎的新鲜脚印。
    “我跟着走了有两里地,在那里做了一个记号,就回家去拿干粮继续寻找。”周正龙说。这次总共找了三天,中途脚印断线了,经验丰富的周正龙判断,老虎每天都要喝水,附近有一个水源地,在那里估计可以找到新鲜脚印。不出周正龙所料,在水坑边,周正龙找到了最新的脚印,“脚印上还有沾的泥巴,离开也就是一两个小时。”
    9月29日,周正龙终于有了重大发现,老虎的脚印中夹杂着野猪的脚印,并且还有打斗的痕迹,在附近还找到了刚刚被吃剩的野猪骨头及蹄子。“那次我就看见了老虎,它正卧在不远处休息,非常大,可惜我的相机坏了。它额头上的‘王’字我都看得很清楚。”
    回到家后,周正龙给亲戚找电话,借来两架相机,一架数码的,一架胶片的,最终于10月3日拍到了那张至今“真假难辨”的照片。

(小标题)即使再凶狠的老虎,它也是怕人的

    对于传言中的100万元奖励,周正龙已不愿多讲,“奖我多少就是多少,我怎么能给国家要钱,公家给我奖励,已经算是看得起我这个农民了,即使不给钱我也会去。”在10月1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陕西省林业厅奖励了周正龙20000元现金,此前的8月初,镇坪县政府还曾因其积极参与华南虎的调查而奖励其1000元。
    不过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周正龙总会有意无意地给陪同采访的当地政府工作人员释放出一些信息,“江西的一个地方打电话给我,让我去给他们拍老虎,说是给钱。”这句话会让当地的工作人员感到紧张,“你千万不敢离开,虽然你已经拍到了华南虎的照片,但相关普查工作才刚刚开始,以后要用到你的地方还很多,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这些话让周正龙感到很受用,“走与不走,我还在犹豫,等红薯挖完了,我还要进山去拍老虎。”提到再次进山拍虎的打算,周正龙信心百倍,“现在用的家伙不一样了。”周正龙所说的家伙是指一款较为专业的佳能照相机,带有长焦镜头。相机是陕西省林业厅送的,时间是10月23日周正龙向林业部汇报拍照经过返回陕西后。有人分析,陕西省林业厅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送他相机,说明相信周正龙没有欺骗大家,另外也希望他能拿出更为有力的证据。
    记者来采访的时候,周正龙总爱把相机拿出来炫耀式地问,“你说这相机能值多少钱?”但看见相机上面各种繁琐的开关,周正龙说,“这还不如傻瓜相机方便,要熟练掌握还得好好下功夫学习。”
    周正龙说他经常在梦里都会见到老虎,“额头上的‘王’字都在梦里看得很清楚。”周正龙最爱用这个老虎最显著和最为独特的特征来证实他所说的是真的老虎。
    周正龙第一次见到老虎是16岁那年,1955年出生的周正龙对那次事件记得依然十分清晰,“一大一小两只,在我家猪圈旁边不停地转悠,我一个人在家,一边喊一边把锅盖敲得咚咚响,但它们一点也不害怕,后来我父亲回来了,拿石头扔它们,它们才慢腾腾地走进了树林里。”
    周正龙的父亲名叫周有贵,和周正龙一样以打猎为生,年轻时曾参加过抗美援朝。“那次父亲告诉我,那两个动物是‘烂草黄’,很厉害,见了千万别惹它。”第二年,周正龙开始继承父业进山打猎,“我这几十年,猎过近百头野猪。”害怕记者不相信,他还捋起左腿的裤管,指着一处伤疤说那就是野猪咬的。周正龙还指着他家的一间小房子墙壁上的黑色蹄印说,他前年捉了一只有七、八十斤重的小野猪,在房子里关了一个月。最惊心动魄的一次是前年冬天,周正龙与一头野猪短兵相接,“那头野猪有300多斤,迎面向我冲来,就在刚刚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拿匕首瞄准它的心脏部位捅了两下,它就倒在了地上。”
    “我打猎这么多年,还没有从我的枪下跑过的猎物。”周正龙自豪地说。不过,也有人嘲笑他,说去年考察组进山时,为了防身带了一支枪,大家休息时练习射击,就他打得最差,说到这件事,周正龙会解释说那是“枪不准”。
     周正龙也多次见到老虎,有一次几个猎人一起去打猎,带了几只猎狗,正在上山时,从树林里窜出来一只老虎,一口就咬住一只猎狗,等大家看清楚时,猎狗已经被吃了一多半。“这就叫狼吞虎咽。”周正龙补充说。
    周正龙说自己从来没有打过老虎,“那是国家保护动物,不敢打的,而野猪经常下山吃农民种的庄稼,县里每年都有猎杀的指标。不过从去年开始连野猪也不敢打了,那是老虎的食物,是食物链上的重要一环。”因为频繁发现疑似老虎的踪迹,镇坪县已经从去年宣布开始全面禁猎。
    对于不猎杀老虎的另一个原因,周正龙解释说当地流传一句话:看见虎,三年苦。而打老虎的话,就要一辈子都受穷。而周正龙,至今还生活在贫困之中。在获得陕西省林业厅两万元的奖励之前,他还有一万元的贷款。他家的土坯房,在位于县城边上的城关镇文彩村已经很难看到了。
    周正龙原来的家在上竹乡,因为做了上门女婿才来到城关镇文彩村。在当地,做上门女婿都是因为家境过于贫寒。有人说周正龙这次拍到老虎照片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笑着说那是“豆腐”。
    见到上海来的记者,周正龙会说到浦东,“那地方真是大地方!”周正龙曾到上海浦东打过一年的工,拆老房子,一年下来,总共挣了2700元,“和打一头野猪的钱差不多。”对于上海的印象,周正龙称是“卫生好,不敢乱吐口水”。
    周正龙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刚参加工作不久,儿子高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觉得就是上了大学也找不到工作,还不如早点去打工挣钱,周正龙曾想带他去打猎,但儿子不愿意去,“他吃不了苦,也怕危险。”
    随着中国近年来对生态保护的日益重视以及经济的发展,周正龙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最后一代猎人,拍到老虎照片所带来的荣耀与自豪,已让他从一位老猎人迅速转变为野生动物的保护者并且心生怜悯。对于拍到华南虎照片,周正龙觉得可以使其可以得到更好的保护之外,他也有一丝隐忧,“人来的多了,对老虎也不是好事情,即使再凶猛的老虎,它也是七分怕人。”

(小标题)再加一竖,就是一个‘王’字了

    现年46岁的罗良清也是一个上门女婿,家住钟宝镇关庙村的罗良清多年来以挖草药为生,“每年能有三、四千块钱的收入。”罗良清也是住在土坯房里,房子是2004年花了3000块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二手房,已经破旧不堪,“在山里刨食的人,不可能有钱。”
    今年7月,罗良清开始到一家煤矿打工,不再进山挖草药了,原由是一次目睹的惨状。
    5月9日,罗良清上山采药时,闻到一股臭味,既而看到几个硕大的脚印,随着脚印找去,是一大堆野猪毛和一堆被吃剩的腐肉,在旁边,还有刚刚被吃掉不久的另一头野猪的四只蹄子。
    在森林里,一猪二熊,连野猪都被吃掉了,那动物该多厉害呀!罗良清越想越怕,背起药篓赶快下山向镇坪县林业局做了汇报。林业局的工作人员李骞第二天去了现场后,告诉他,野猪是老虎吃的,也就是他们平时称的‘烂草黄’。
    “以前很早的时候听到过‘烂草黄’叫的声音,我还以为这几年都没有这东西了。”罗良清说。因为这次惊吓,胆小的罗良清再也不进山挖草药了。不过罗良清说,如果有人愿意提供相机给他,他敢冒险进山去拍老虎。以挖草药为生的罗良清经常碰到野兽,有野猪和熊,他觉得,山里的猛兽很多,但你不把它惹毛,它不会伤害你的。
    对于镇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李骞来说,每次出现场他都会毛骨悚然,“在现场不敢多呆一分钟。”但是找老虎,却是他的工作。
    “这几年,我们广泛动员群众,大家反映上来不少关于华南虎的线索,而且是有用的线索越来越多。”李骞说。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陕西华南虎调查队成立。调查队的成立费了不少周折,镇坪县林业局局长覃大鹏说,前两三年,他们就向省林业厅反映,但省厅里的专家并不相信镇坪还有华南虎,后来多次邀请专家到现场实地考察,林业厅才开始重视起来。
    有一个细节让覃大鹏记忆颇深,为了说服一名专家前来考察,他们专门为其提供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刚刚拍摄到的雪地里十分清晰的大型猫科动物的足迹,专家看了录像,说那肯定不是老虎,因为足迹有五个脚趾印,而老虎着地的只有四个脚趾。为此,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再次回到原地查看,才发现那个多出来的“脚趾”原来是一片埋在雪地下的树叶露了出来。给专家解释清楚后,他兴趣大增,立即同意前来现场考察。
    而群众的报告也越来越频繁,5月18日,家住曾家镇星明村的朱秀凤挑水时,发现一个很粗很大、毛呈黄色、夹杂白色条纹、差不多有一头小牛大的动物从树林里蹿出,很快又跑回树林;9月初,镇坪县上竹乡湘坪村村民屈子金,同媳妇及其他两人一道上山采集野五味子时,在铜矿沟密林深处,发现一头大狗熊残骸,整头狗熊只剩下前、后脚掌和一堆毛发。在现场,除厮打痕迹和狗熊残骸外,还留有大型猫科动物足迹;10月4日,上竹乡湘坪村村民李德云报告自己上山挖药时,发现一头耕牛被咬死并被吃了一半。
    7月6日,野生华南虎调查报告评审会作出结论,镇坪仍然有华南虎存在。这个结论在出炉出初并没有得到更多媒体的关注和质疑。
    镇坪县委书记崔用慧称,华南虎踪影增多,与近年来当地生态的改善密不可分,共有8900多农民从深山迁移到浅山交通便利的公路边,“人与动物争地盘的现象已明显改善。”崔用慧并不否认,华南虎的发现,无疑会让当地刚刚起步的旅游业始上快车道,“闻华南虎啸”这句广告词已经出现在镇坪县所隶属的安康市的街头。
    11月8日,国家林业局新闻发言人曹清尧宣布调查组即将赴镇坪考察华南虎状况。“我们目前关注更多的是这个种群的大小以及下一步如何保护的问题。”镇坪县林业局局长覃大鹏说。但这些,已被淹没在关于一张照片日益喧嚣的真假问题上。
    身陷与周正龙一起合谋造假旋涡中的镇坪县林业局,是记者采访的一个重点,局长覃大鹏除过要安排协调各路采访之外,还要自己出面接受采访,每天只能休息五六个小时,他的下属说他这一阵子累得额头上都起了皱纹,覃大鹏则不失幽默地说:“再加一竖,就是一个‘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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